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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世界盡頭9(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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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世界盡頭9(修)

他寬慰,他謙卑,他惶恐,他明白,他自己也是一個幻影,一個別人在作夢時看見的幻影。博爾赫斯《環形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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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鐘前,頂層甲板,駕駛艙。

位于SEL號游輪頂層甲板船頭的駕駛艙內燈火通明,多個控制臺和顯示屏一字排開,穿着深色西裝的二副是退役的英國海軍,此刻正在2名AGB隊員的監視下将游輪的航線變更為駛向比格爾海峽。

而除他以外的船長和大副等十人則被迫蹲在深藍色的地板上,在雷達和通訊設備的滴滴聲中一臉不安地看着面前持槍站立的AGB隊員。

安柏雙手撐在駕駛控制臺前,在他面前的全景式的大型落地窗提供了超過200度的寬闊視野。

然而身處在夜晚的海洋之上就算有探照燈的光線,能夠看到的不過是無盡的黑暗以及一小塊翻湧的浪花。

“局長,PNA那邊在通訊裏确認了,他們的直升飛機會在40分鐘以內趕到。”A隊的亞洲專員孔嘉欣走上前彙報道。

PNA即Prefectura Naval Argentina,阿根廷海軍警備隊,在40分鐘前安柏收到夏青傳遞的暗號時就立刻通知了他們。

但SEL號游輪航行在公海,就算PNA已經提前準備。

但從近海出發趕來也需要一個多小時。

安柏轉過身,看着神情堅毅的女性alpha專員,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A隊在一個多小時前與SEL的武裝分子火并了二十分鐘後才成功控制了駕駛艙與船長室,為此他們有2名隊員負傷。但好在都是四肢中彈沒有生命危險,也因此連上安柏自己還有18名人員戰力,抽出10人與塞缪爾一起前往12層甲板後還剩下8人駐守在駕駛艙。

安柏擡起頭,在駕駛艙的巨型落地窗裏看見到了自己面無表情的臉,他已經想不出來上一次神經緊繃到極點是多少年前了。

哪怕是1個多月前的阿布紮比恐襲,他其實也沒有這麽慌張。

因為在過去的二十年裏,他從不是孤身一人作戰,那個急功近利的女性alpha專員總是站在他的身邊。

也因此,就算是生死攸關的情況,只要一想到身邊還有一個人和他一起面對這樣的狗屎局面,安柏就覺得沒有任何事是大不了的。

因而在得知勞拉失聯後,AGB的亞洲局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慌,他在過去的40分鐘裏總是會想起她接入A隊頻道後沉默的那幾十秒——

女性alpha的呼吸聲透過麥克風清晰地傳了過來,但是對方卻不回應自己的問話。

并在某一秒徹底中斷通訊。

這不像勞拉,安柏立刻就意識到了這一點——就算槍口抵在腦門上,勞拉那家夥也會想盡一切辦法傳遞任何可能的信息,而不是這樣沉默着等待終結。

就好像,她突然放棄了掙紮一樣。

安柏的腦海裏浮現出了那個有着同樣灰色眼睛的男人,不由得暗自攥緊了拳頭。

但此刻作為當前行動支隊唯一主心骨,他也只能将這些紛擾的情緒強壓下去。

“安柏局長,我們已經與塞缪爾警督在14層甲板彙合了。”

也正是在這時,通訊頻道裏響起了一個年輕專員的聲音,正是C隊裏的法國專員諾曼,他們是被派去主甲板破壞應急發電機的另一半隊員,為此沒有一同失聯。

安柏并沒有讓諾曼等人折返去底層甲板嘗試救援失聯的C隊隊員,原因很簡單——

主機艙失聯的隊伍是由勞拉親自帶領的更有經驗的精銳專員,諾曼他們相較起來總體更青澀,安柏不願再讓年輕的專員白白折損。

于是便下令讓他們完成任務後前去支援14層甲板的B隊。

“14層的狀況也是一樣嗎?”安柏沉聲道。

“是的……”塞缪爾的聲音響起,透過沙沙的電流聲都能聽出這個閱歷豐富的警督語氣十分艱澀,“剛剛我們清點了一下,這一層一共被殺了17人,與12和13層加在一起已經有43人了,應該都是在半小時之內死亡的。”

安柏道:“特點呢?”

塞缪爾道:“非常乾淨利索,很明顯受過軍事訓練,用的應該是HK G36和FN SCAR,都是高度模塊化,靈活性很強的槍支,我覺得風格很像南歐地區的雇傭兵,素質甚至比這些LEBEN內部培養的雇傭兵還要高得多。”

安柏在聽到「南歐」單詞時心髒微微收緊。

但他并沒有表現出來,而是道:“你們行動務必小心,現在還不能确定這第三波人的身份,接下來分頭行動——”

話剛說到一半,安柏只聽見「叮」的一條提示音清晰地在駕駛艙的角落裏響起,而塞缪爾那邊的一個專員也立刻小聲道「什麽東西」,安柏立刻就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神情冷漠地一邊捂着耳麥一邊指了指牆角。

下一秒,孔嘉欣就闊步上去從發抖的船長身上取走了手機。

在看清手機屏幕上的那行英文後,安柏的神情瞬間變了。

而此時耳麥頻道另一端的塞缪爾顯然也已經看見了同樣的短信,不可思議道:“彌賽亞為什麽會突然提前9小時關閉暗網?”

站在控制臺前的安柏立刻看向腕表,一雙湛藍的眼睛中也浮現出了震顫。

然而未等他思索着下一步指令,空氣中突然又響起了「砰」的一聲悶響,随即他眼前的燈光驟然消失。

下一秒,刺耳的警報聲在空曠的駕駛艙裏急促地回蕩着,站在控制臺前的AGB專員一臉警惕和驚詫地看着導航系統、通信設備一臺臺地快速黑屏,不到1秒後只剩下了安柏和二副面前的主控屏幕還亮着光,一行顯眼的警報紅字正伴随着警報聲不斷閃爍着。

“Main power failure……”

主電源失效。

英國人二副後退一步,神情慌亂道:“電力系統故障,是發電機組被破壞了。可是為什麽主甲板上的應急發電機組沒有自動開啓——現在全船徹底斷電了!”

而駕駛艙裏聽到二副話語的AGB專員們反而眼中閃過了一抹激動,安柏在這一瞬也想到了在主機艙執行任務的勞拉。

然而下一秒塞缪爾急切的聲音卻直接打斷了所有人的思緒:“不好,局長,頂層甲板有人交火!”

第14層甲板,塞缪爾等人原本站在客艙區,有些膽寒地看着同樣被「清理」完的血色長廊。

但就在下一秒,血泊中橫七豎八的屍體中的幾個身上驟然響起了「叮」的消息音,經歷過阿布紮比恐襲的塞缪爾立刻就想到了這是LEBEN的指令系統。

正當水野彎腰從其中一個屍體身上翻出手機交給塞缪爾,他們剛看清那行文字的一剎那,暖黃色的奢華長廊也與駕駛艙一樣瞬間斷電陷入一片漆黑之中。

然而,就在黑暗降臨的那一刻,塞缪爾等人卻突然察覺到了牆壁的顫抖以及空氣中傳來的交火聲,AGB隊員們的臉色瞬間就變了——他們頭頂的頂層甲板居然爆發了槍戰。

就在塞缪爾一邊與安柏彙報,一邊迅速拉下頭盔上夜視儀時,他們右手邊的長廊突然閃過一道人影,塞缪爾身後的專員卡爾文立刻用英文呵斥道:“是誰!不許動!

空氣中還彌漫着濃厚的血腥味,四周的艙壁都伴随着槍聲微微顫抖着,難以想象他們的頭頂上發生着怎樣激烈的火并,所有人的心髒瞬間都懸了起來,正當塞缪爾在黑暗中做了個手勢準備前進的一刻,他卻在黑暗中感受到了風。

不是空調系統制造的微風,而是帶着海洋氣息的穿堂風,塞缪爾立刻意識到了什麽,他快速在長廊裏前行着,很快就來到了一個客艙前,并果然在夜視儀綠色的視野裏清晰看見了敞開的艙門,朝裏望去還能看見海景陽臺的淺色窗簾在海風中翻飛着。

水野也反應了過來,他伸出左手握住了艙門把手轉了轉,夜視儀後的眼睛瞬間睜大:“艙門的電子鎖全都失效了!”

不好,每一個專員都意識到了問題所在——全船斷電後每一個艙門的電子鎖都失去了效力,也就意味着被關在裏面的所有人可以随意出入。

“立刻去将雇傭兵屍體上的槍支收繳起來!”安柏的聲音比塞缪爾更快一步在耳麥裏響起。

那些被屋大維舍棄的貴族們雖然也多是上流社會的政客和富豪,但作為亡命之徒的他們一旦拿到武器也會成為極其危險和不穩定的因素。

果然,就當塞缪爾小隊開始行動時,原本安靜無比的長廊出現了各種各樣的動靜,艙門開合的聲音,以及在不同方向逃出來的人影,塞缪爾立刻下令分頭行動。

一半的人去收繳武器,一半的人去抓住那些從客艙中逃竄出來的SEL成員,防止他們流竄到其他甲板獲取武器。

顯然突如其來的斷電也讓不少SEL貴族受到了強烈的刺激。

尤其是他們在艙門緊閉的房間裏已經聽到了數次激烈的槍聲,便生出了即将被破門而入滅口的恐懼情緒。

因此好幾個人在被全副武裝的隊員抓住的一瞬間,都在黑暗中驚恐地瘋狂掙紮哀求他們別殺自己,水野等專員只能厲聲道他們是AGB強迫他們冷靜下來。

然而伴随着整個客艙區逃竄的人越來越多。

盡管戴着夜視儀,AGB隊員們也很快有些力不從心。

就在這時,通信頻道裏傳來了安柏冰冷的命令:“鳴槍。”

塞缪爾立刻站定在長廊裏,将手中的沖鋒槍對準天花板連開五槍,槍火在黑暗中炸開了光亮,他身側的水野也在槍聲停止的一瞬間喝止任何人禁止走出房間。

果然在震耳欲聾的槍聲震懾下,長廊裏的人影驟然減少。

黑暗中,塞缪爾一邊沿着長廊疾行,一邊聽見安柏繼續冷靜地指揮着衆人:

“羅伊與諾曼你們留在這層與13層甲板控制SEL貴族。塞缪爾帶領B隊想辦法潛入屋大維他們所在的頂層甲板,他們與駕駛艙一樣有應急發電機,斷電45秒後就會恢複電力,你們見機行事趁亂救出人質——”

塞缪爾在黑暗中應了一聲是,就帶着B隊隊員們改變方向,向着船尾的樓梯間奔去。

而就在轉過最後一個轉角時,又是一個人影迎面與塞缪爾等人擦肩而過,卡爾文立刻厲聲道:“不許動!否則我就開槍!”

然而那個人動作極其迅速,甚至撞上了一旁的水野後就側身閃入了通往露天甲板的通道裏,塞缪爾只來得及在一片夜視儀綠色光影裏看見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亞裔,便沒有看清他的面容。

卡爾文立刻要動身去追,塞缪爾擡起手,“不要浪費時間,讓羅伊他們留心,我們先上去!”

水野也在剛剛與那人相撞的一瞬間拽住其衣服,在黑暗中發現他穿着昂貴的西裝料子,便也知道那人也是SEL貴族而非雇傭兵。

因此深深看了一眼湧進海風的露天甲板,還是移開了視線。

-

頂層甲板,海景會客廳中。

正如SEL號的船長所言,位于頂層甲板的駕駛艙和emperor所在的海景套房各自單獨配有應急發電機,能夠在全船斷電的緊急情況下維系最基本的照明和設備運作。

因此當徐長嬴被撲倒在地板上大約40秒後,就感覺眼前再度亮起了光源。

恐怖的槍聲仍然響徹豪華艙室,将價值不菲的沙發、吊燈以及藝術擺件全部打得粉碎,當兩架單向電梯以及走廊裏的應急燈光重新開始運作後,徐長嬴才在昏暗的光線中看見了滿目瘡痍的房間,以及夏青那雙熟悉的琥珀色眼睛。

盡管徐長嬴等人更靠近落地窗,但好在他們的位置也更靠邊。所以并沒有成為槍擊的最中心目标,此刻的他與夏青一同躲在靠近電梯的一個單人沙發後——

準确來說,其實只有他一個人在躲,單人沙發根本藏不了兩個成年人,他靠在沙發後,夏青将他護在懷裏,自己的大半個身體則露在外面。

“對不起……”徐長嬴感覺自己的右側臉頰被手指擦了擦,在震耳欲聾的槍聲裏聽見夏青有些慌張的聲音,“摔得很疼吧。”

徐長嬴有一瞬間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在朦胧的光線裏,夏青蒼白的臉頰上染着血,穿着他最熟悉的襯衫,以及不該出現在他身上的戰術背心,紅着眼眶望着他的眼睛。

又是一發子彈貫穿了沙發扶手,徐長嬴感覺後背都被震了震,他看見了遍布在地面上的玻璃渣子,以及快要蔓延到自己腿邊的血泊,終于伸出右手握住了夏青的手,“沒事的。”

夏青将他死死摟在懷裏。

房間再次被照亮後,交火的場面也終于明朗,屋大維在頂層甲板的各個出入口通道口都安排了足夠的人手。

但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襲擊居然會來自室外。

落地窗被爆破的兩秒內,十名全副武裝的蒙面士兵就從外牆速降至會客廳裏展開了屠殺。

整個艙室裏原本有近30個SEL雇傭兵,在交火的前十秒就折損了一半,徐長嬴借助電梯的光線看見了歐文的屍體仰面躺在水族箱旁,兩只眼睛睜得很大,讓人難以想象就在一分鐘前他還在活生生地厲聲說話。

然而就在突襲的黃金三十秒結束後。尤其是光線重新亮起,屋大維方也借助障礙物遮擋開始了反擊,不斷有分布在走廊裏的雇傭兵端着沖鋒槍沖進房間裏,企圖火力掩護考伯特和賈裏德等人逃往套房裏面的房間。

但就在彎腰躲在沙發後的考伯特狼狽地靠近艙門時,只聽見「滴滴」的聲音隐隐混雜在槍聲中,下一秒海景套房的裏間就發生了小型爆炸,一股氣浪裹挾着塑料碎片和碎石從艙門向外沖出,将考伯特等人掀翻在地。

“他們究竟是什麽時候上船的!”被雇傭兵掩護着的賈裏德絕望地大喊着。

盡管所有人都不知道這群蒙面士兵是何時潛伏,究竟有多少人,又是如何做到這一切。

但所有人卻都已經猜到他們是誰指使的。

基路伯。

房間正中央足有十米高的水族箱是救了考伯特一命的關鍵——NIJ IVA級的特制防彈玻璃能夠在15米內擋住AK47的子彈。

雖然還是無法承受沖鋒槍的連續槍擊,但為了不讓數十立方米的水體傾洩在房間裏造成災難,雙方的子彈顯然都盡量避開了它。

在又擊斃了3名雇傭兵後,雙方的交火陷入了短暫的膠着,也正是在這時,徐長嬴終于看見了不遠處藏身在桌子後的蔡司與趙洋——

他們與林殊華在槍戰爆發時都站在電梯前,而且火力大部分被屋大維陣營所吸引,所以也僥幸躲過了第一波襲擊。

趙洋這時也看見了徐長嬴,倉惶的眼中終于浮現出了一抹欣喜,只是這股鮮亮的情緒根本無法在這樣可怕的場景裏存活幾秒,槍聲就又驟然加劇了,只見蒙面士兵步步緊逼,林殊華陣營的亞裔雇傭兵又折損了2名,幾乎所剩無幾。

交火很快就會結束,在場的專員們看到這個場景都已心下了然,趙洋回過頭看向考伯特等人,只見三分鐘前還不可一世的屋大維和貴族們此刻臉上只剩下了難以言喻的恐懼和不甘心。

“砰!”

一發沖鋒槍子彈直接命中了一名正掩護着貴族的雇傭兵的腦袋,大股的鮮血瞬間噴濺在了考伯特的臉和昂貴講究的西裝上,将那張病态貪婪的臉襯得更宛若惡鬼一般。

也正是這麽一刻,趙洋看見考伯特的眼神變了,驚愕與恐懼轉換為了純粹的瘋狂和恨意,并在下一秒那雙渾濁的眼睛就突然轉向了自己的方向。

趙洋被這雙眼震懾住了一瞬,但随即他就意識到這人并沒有看向自己。

而是他身後的人。

未等趙洋做出反應,一個M84震爆彈就滾落在了不遠處的蒙面士兵的腳邊,下一瞬,刺目的強光與超170分貝的巨響一同在艙室中炸開來,他甚至來不及對範倫丁和蔡司發出警告,只能拽他們一把,躲開那足以致人失明的閃光。

震爆彈爆炸時,徐長嬴與夏青就算躲在沙發後避開了超過100萬坎德拉的強光,也還是被那突如其來的巨響震出了嗡嗡的耳鳴。

尤其是徐長嬴,他只是感覺有一瞬整個房間如同白晝,緊接着強烈的爆炸聲幾乎将他的五髒六腑震動移位,他本就被藥物影響的腦子更是天旋地轉,痛苦無比。

鋪天蓋地的眩暈中,徐長嬴後知後覺地感覺到夏青緊緊捂住了他的耳朵。

盡管他自己的身體也因強烈的聲光刺激而不受控制地顫抖着,但卻始終沒有松開手。

槍聲也在這一刻驟然停歇了,受制于震爆彈的影響。

就算是實力強悍神秘的蒙面士兵們也只能暫退在掩體後躲避,也因此終于讓屋大維尋找到了機會。

在受沖擊波影響而閃爍的燈光中,徐長嬴感覺一個冰冷的槍口突然抵在了他的腦門上。

随即他整個人就被一股粗暴的力氣拽了起來,幾乎要将他拖離地面。

“放開他!”夏青怒吼的聲音響起。

下一瞬,腦袋仍然嗡嗡作響的趙洋只覺得自己被強行拖入了極優性alpha的信息素壓制之中,瞬間陷入了窒息般的痛苦。

直到他身側的蔡司臉色蒼白地釋放了自己的信息素才勉強将他和範倫丁拖出來。

然而,也正是在這時,趙洋才意識到那股強悍的、帶有絕對威懾力和憤怒情緒的信息素覆蓋的是整個寬闊的會客廳。

就連在房間深處的賈裏德等人也臉色鐵青,喉管裏發出了痛苦的咯吱的聲音。

徐長嬴在被抓住的那瞬間,腦袋昏昏沉沉地無法做出反應,他只覺得自己骨折的肋骨和手臂發出了尖銳的疼痛,緊接着他就感覺到夏青撲上來摟住了他,下一秒伴随着夏青的怒喝聲,那個拖拽他的手驟然松開,抵着他腦袋的手槍也掉落在地板上。

一張白人面孔的黑西裝雇傭兵痛苦地半跪在徐長嬴身側,雙手緊緊扼住自己的脖子,近距離承受極優性alpha的信息素壓迫讓他産生了更加劇烈的機械性窒息的症狀。

然而,這個房間裏并不是只有徐長嬴這個beta不受信息素壓迫影響,還有一種人——同樣無法感知到信息素的基因缺陷優性alpha。

被夏青護在懷裏的徐長嬴擡起眼,就看見了尤金那雙閃爍着森冷光亮的眼睛。

下一秒,「砰」的兩聲槍響,血色就在beta的眼前迸濺開來,原本摟住他的手無力地滑落了下去。

信息素壓迫驟然消失,藏身在房間左側沙發後的勞拉心髒瞬間漏跳一拍,緊接着她就聽見了徐長嬴顫抖的聲音:“夏青?”

一發子彈打在穿着戰術防彈背心的夏青後背,第二發子彈則直接洞穿了他的肩膀,鮮血瞬間就将極優性alpha的半邊身子染成了血紅一片。

徐長嬴渾身哆嗦着根本站不起來,他瘋狂地想要撲在夏青的身上。

然而這時已經有第二個雇傭兵趕上前狠狠地鉗制住了他,尤金的手也宛若鐵箍一樣扯住他的肩膀就要将他拽起來。

而将徐長嬴重新拖離地面後,尤金等人才看見一只沾滿鮮血的手仍然死死攥着beta的衣角。

“別碰他。”夏青擡起沒有血色的臉,用英語一字一句道。

尤金望着血泊中的極優性alpha眼中閃過一抹驚恐,就在他下意識想要再補上一槍時,他看到了協助鉗制住徐長嬴的亞裔雇傭兵。

于是不由得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提比略,最後還是改為用槍托狠狠砸開了夏青的手。

當震爆彈的餘威消失後,房間裏再度恢複了對峙狀态,槍聲也消失了。

在已經布滿危險蛛網狀裂紋的水族箱前,尤金與兩個黑西裝雇傭兵一同控制住了徐長嬴,并将槍口對準了這個「假尼祿」的太陽xue。

顯然,走投無路的屋大維想到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就是「假尼祿」。

雖然他們現在對于基路伯這一系列的行為動機仍不理解。

但他們還是能敏銳感覺到徐長嬴對于基路伯和彌賽亞一定有着某種特殊的意義。所以只能破釜沉舟地賭上一絲生機。

被挾持着的徐長嬴渾身冰冷地站在原地,雙目赤紅地望着被血染透了半邊襯衫袖子的夏青,嘴唇顫抖着根本說不出話,而後者則靠在沙發後,臉色蒼白地望着他艱難地搖了搖頭,示意他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經過一場惡戰,整個艙室裏的SEL雇傭兵與蒙面士兵的人數已經基本一致。

然而兩者的狀态則天差地別,那些被SEL貴族們盡心挑選的亡命之徒雖然手裏拿着武器,但看着三米開外,穿着迷彩作戰服的蒙面隊伍,眼中都浮現出了無法掩飾的恐懼與懦弱。

這些蒙面士兵都從掩體裏走了出來,為首的高大士兵并沒有說話,只是将沖鋒槍口對準尤金的眉心。

看着這群殺戮武器真的因為挾持beta停了下來,藏身在沙發後的考伯特眼中滿是狂喜,他厲聲道:“基路伯在哪兒!我要和他說話!”

然而士兵們依舊沉默着一動不動,覆面下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屋大維派系,宛若看着一群死人,這讓整個房間裏的SEL成員內心瞬間生出一股寒意。

勞拉擡起頭,看見距離她只有三步之遙的尤金将槍口又抵了抵beta的太陽xue,硬着頭皮對着士兵們低吼道:“聽到沒有!”

房間依然陷入一片令人難以忍耐的寂靜之中,那些士兵們依舊是冷冷地盯着他們,每個人身上也都濺滿了鮮血,給人一種下一秒他們就會暴起再度開始屠殺的可怕錯覺。

終于不知過了多久,當SEL貴族臉上緩緩爬上了深深的恐懼的那一刻——

手機響了。

房間裏衆人的神經緊繃到極點,只是一道來電鈴聲就讓他們渾身一震。

直到尤金聞聲驚慌地轉過臉,才看見聲音來自于不遠處摔在一堆玻璃渣裏的衛星手機,正是存着尼祿賬戶的那一個。

為什麽會有人來電——考伯特等人布滿恐懼的臉上幾乎都寫着這句話。

然而未等他們反應過來,兩秒後,那個正在震動的衛星手機就突然自動接通了。

所有人都僵住了,只有徐長嬴怔了一瞬随即意識到發生了什麽——這一幕簡直與他在阿布紮比酒店房間裏遇到的一模一樣。

考伯特等人幾乎是大氣也不敢喘,直到足足過去了半分鐘,考伯特才在一片死寂中咬牙顫聲道:“是誰?”

“不是你要找我嗎?”

一個說着英文的男人聲音從手機裏出現,口音标準,嗓音低沉,“屋大維。”

話音未落,徐長嬴的眼睫微不可查地顫了顫并不是變聲器處理過的彌賽亞聲音。

聽到揚聲器裏的男人緩緩叫出了考伯特的代號,所有人這才意識到原來這個房間裏發生的一切居然全都在那個基路伯的掌控之中。

不僅尤金等SEL貴族的臉上浮現出後知後覺的絕望,就連蔡司與趙洋都露出了一絲愕然。

考伯特臉色灰敗道:“你什麽時候上的船?”

基路伯淡聲道:“你現在問這個問題有什麽意義?我記得巴比倫法則裏寫的很清楚——「不可欺瞞彌賽亞,他無處不在」,難道你忘了?”

聽着電話另一端男人風輕雲淡但暗含威懾的話語,考伯特幾乎要跪坐在地板上。

直到看到父親賈裏德望着自己的眼神,他才強撐着開口道:“我們自願放棄SEL的一切,無論是稅金,賬戶,運輸網絡,還是第三代伊甸園,彌賽亞想要什麽都可以——”

考伯特強壓住心頭的恐懼,顫抖地提出自己的交易條件:“只要你今天放我們離開。”

在這一刻,趙洋望着面無表情、持槍突然闖入會客廳裏的蒙面士兵們,真切地明白了夏青之前所說的人類群體中唯一「平等」的東西就是死亡。

就算再權力滔天,擁有難以估計的財富。在被槍口指在腦門的這一秒,這些世界上最有錢的人們也與路邊的乞丐,戰場上的下等士兵沒有區別。

屋大維的話語落下,滿是狼藉的艙室再度安靜了下來,考伯特和賈裏德死死盯着幾步之外的迷彩服士兵。

直到黑色的絕望開始在人群中緩慢蔓延之時,基路伯的聲音才終于響起了:“當然可以。”

考伯特聞言眼中瞬間迸發出了難以言喻的激動與僥幸。

然而就在下一秒,基路伯緊接下來的話語卻又讓他再度如墜冰窖:“只不過1小時後你們的直升飛機能否成功入境落地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你什麽意思?”考伯特臉上的表情僵住了,随即他不可置信地驚恐道:“你到底做了什麽?”

“我并沒有做什麽……”電話另一端的男人慢條斯理道,“而是你們做了什麽。”

考伯特渾濁的眼睛緩緩睜大了,他聽見基路伯殘忍地輕笑了一聲,随即緩緩道:

“在你違背彌賽亞的交易,沒有釋放人質就擅自激活尼祿賬戶的時候,就親手下達了提前關閉大衛城和激活iMEMS系統的指令——

當27分鐘後大衛城關閉的那一刻,SEL裏的那些老頭子們體內的「炸彈」也會同時觸發,而信號源頭也只會追溯到你的身上。”

iMEMS系統,一旁的蔡司與趙洋都愣住了,他們都想起了之前在直升飛機上與夏青談到過的這個可植入微電子系統,以及那死在手術臺上的日本官員。

直到這一刻,臉色慘白如紙的SEL貴族們才看清基路伯暴露出來的獠牙——

他與第三代彌賽亞的最終目的竟然是借助屋大維自己的手,集中處決那些最初創立了LEBEN組織,并在現實世界中掌握可怕權利的「長老會」。

究竟有多少人,蔡司想到了LSA大會後彌賽亞公布的那三百多人的名單,心中萌生出了一股可怕的寒意——

不,這只是彌賽亞主動放出來的一部分人,那些最關鍵,藏得最深的人的名字仍在冰山之下。

而彌賽亞與基路伯居然要将這些人全都殺了,難道LEBEN不會徹底崩潰嗎?

“你瘋了!”賈裏德諾倫絕望地低吼道:“你以為那些人是誰?你怎麽敢這麽做!你以為他們會放過你嗎?”

SEL貴族們的最後翻盤希望原本寄托在通過第二代伊甸園的實驗檔案尋找到彌賽亞的真實身份,再通過「長老會」在現實世界的勢力将其暗殺。

然而現在卻在基路伯的設計下,居然由屋大維親手殺掉了自己的靠山。

幾乎是一瞬間,房間裏的每一個SEL成員臉上都浮現出了徹底的絕望,徐長嬴甚至感覺到尤金抵住自己的槍都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就連遠處被掩護在電梯旁的林殊華臉上也被吓得沒有血色。

基路伯沒有回答賈裏德崩潰的質問,他并不在這個血腥可怕的房間之中。

仿佛與他口中所說的LEBEN的統治者一樣,永遠置身事外但無所不在。

“所以……”考伯特渾身冰冷地問出了導致這一切的最關鍵問題,“——你在塞爾維亞修道院取走的是成功實驗的檔案嗎?”

基路伯道:“奇怪,我以為我們AGB的艾德蒙長官已經和你說過了。”

考伯特愣住了,下一秒,他就聽見男人戲谑的聲音從揚聲器裏清晰地傳來:“伊甸園從未成功過,那些當然只是我随手抽走的殘次品檔案。”

“就和你一樣。”基路伯補充道。

屋大維無法克制地顫抖了起來,他的臉色青白一片。在這一刻,房間裏的提比略、賈裏德、尤金以及其他的SEL成員終于想起了過去8小時裏,被拷問的beta不斷說出但他們不願相信的一切——

2015年,San Greal建造完成後,LEBEN內部開始流傳基因編輯實驗成功過的傳聞。

2017年,SEL在南歐費盡心思獲取到「彌賽亞與基路伯都是伊甸園中成功産物」的機密情報。

2018年,塞爾維亞實驗室被毀,第四席emperor尼祿從保險箱裏取走了17份原始檔案。

2019年,最後一個摩洛哥第二代伊甸園實驗室被毀。

2022年1月,SEL裏負責還原第二代伊甸園試驗的科菲教授被尼祿暗殺在家中。

2022年8月,中國廣州的活人藝術品案讓大衛城曝光于世,同月,因為冒犯其中一名AGB專員,屋大維賬戶的稅金被清零。

2022年9月,監視基路伯的線人傳來「彌賽亞将在LSA大會後重啓大衛城」的消息。

2022年10月,SEL在阿布紮比的LSA大會策劃的反叛行動徹底破産,彌賽亞向外公布第三代伊甸園名單,直接重創SEL全員。

接近十年的漫長時間裏,每一步居然都是引誘他們不斷掉入「背叛彌賽亞」陷阱裏的煙霧彈,根本沒有什麽成功的基因編輯實驗,沒有彌賽亞的真實身份,沒有獲取「約櫃」賬號的任何可能。

他們居然就這樣被彌賽亞耍的團團轉,最終再親手斷送了龐大的永生會和長老會。

“你們這群雜種!”信念徹底崩塌的考伯特終于克制不住地歇斯底裏地吼道:“你們怎麽敢這麽欺騙我們!彌賽亞那個婊子養的就是個騙子,和你只會像老鼠一樣永遠縮在那該死的暗網背後操縱這一切,你們一定會為此付出代價!

現在就放我們離開——否則我就直接殺了那個該死的beta!”

聽着屋大維崩潰地大聲咒罵彌賽亞,挾持着徐長嬴的尤金臉上先是浮現出一絲驚恐。

随即又死死鉗制住beta的胳膊,原本已經有些移開的槍口再度狠狠抵在他的太陽xue上。

然而,衛星手機裏的男人卻沒有回答他,足足半晌,衆人才聽見那個基路伯有些疑惑地緩聲道:“為什麽是老鼠?”

“——你不是見過他了嗎?”

崩潰暴怒的考伯特血液瞬間凝固了,意識到基路伯在說誰的他臉上爬上一絲驚異:“不可能!是誰?我不可能見過他!”

基路伯卻道:“不,你肯定見過他。”

考伯特道:“你胡說,我怎麽會見過彌賽亞!這世界上根本沒有人見過他!”

“你當然見過,而且不僅是你。”

基路伯不以為然地笑了一聲,随即淡聲道:“這個房間裏的每一個人都見過他。”

話音落下,除了蒙面士兵之外的所有人。不僅是考伯特、賈裏德和林殊華,徐長嬴與夏青等人的腦子嗡的一聲就響了。

基路伯微笑道:“他是我與第一任emperor一同挖掘和培養,也的确誕生于第二代伊甸園。直到現在也正站在你們面前注視着你們每一個人的偉大傑作。”

房間裏的每一個人都顫抖了起來,考伯特臉色慘白地看向如同鬼影一般站在一片屍體與廢墟裏的蒙面士兵,發着抖道:“他在現場?”

基路伯道:“他當然在現場。”

他的語氣是那麽的自然,就好像是在說什麽再正常不過的小事,但卻讓徐長嬴等人徹底白了臉,每一個手持武器的LEBEN成員更是從心底萌生出了最原始和本能的恐懼,不敢相信組織裏的最高統治者居然就在現在出現在他們的眼前。

勞拉不可置信地擡起眼環視了一圈整個艙室,只見閃爍不定的燈光中,她清晰地辨認出了血泊中的屍體,臉色蒼白的營救小隊成員,藏匿在不同掩體後的SEL成員,還有端着槍沉默矗立着的蒙面士兵——那個可怕的冷血的,以及神秘的彌賽亞怎麽可能出現在這裏?

“是誰?”

考伯特終于忍不住顫聲問道。

“在第一任emperor死後,我曾經在2007年的東京專門尋找過他。但沒有發現他的蹤跡,所以那時的我就放棄了。

後來到了2009年重啓大衛城後,我又找了很多替代品。但是他們每一個人都非常不好用,因此我又再度想起了這世界上最适合的人選,也正是在這時,我終于發現了尋找到他的方法。”

基路伯緩聲講述着,幾乎每一句都如同重錘一下下敲擊在衆人的心髒上,最後聽到這個男人意味深長地說道:“只需要一場大火。”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明白基路伯口中如同隐喻的話語是什麽意思,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了驚懼與茫然的神情,只有在聽到「東京」單詞時,勞拉與營救小隊才不不由得怔住了一瞬。

——原來,勞倫斯那時出現在東京居然是為了找到彌賽亞?

可是為什麽彌賽亞會在東京呢?

大火又是指什麽?

然而,未等衆人從巨大的震顫中反應過來,只聽電話另一端的男人又似乎是笑了笑。

随即以更加低沉的嗓音開口道:“你應該知道那是誰了吧。”

“艾德蒙。”

話音未落,房間裏的空氣先是一滞。下一秒,所有的目光就都齊刷刷地落在了站在深水箱前的beta。

尤金猛地扭頭看向被自己挾持着的徐長嬴,卻只見他低着頭看不見神情,只是在基路伯叫出他名字的一瞬間,整個人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蔡司望着徐長嬴,心中閃過了深深的不解——按照徐長嬴之前在破案時的反應,他應該是絕不會知道彌賽亞本人的真實身份的,又為什麽會在此刻知曉?

難道就因為基路伯的這幾句語焉不詳的話語?

等一下,蔡司突然怔住了,他意識到了什麽——

如果正是因為基路伯的話語他就知道了是誰。

難道這不就說明,第三代彌賽亞就是徐長嬴認識的人嗎?

而也正是在這一刻,一直望着徐長嬴的夏青看見他顫抖地擡起了臉,那雙漆黑明亮的眼睛此刻滿是淚水和絕望,并死死地盯着一個方向,以至于所有人不得不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

也正是在這一瞬,蔡司、趙洋和勞拉的臉色瞬間慘白。

夏青也怔住了,随即他順着徐長嬴的目光緩緩低頭看過去,卻只看見了自己袖口滑出的銀色吊墜。

在登上直升機前,夏青想要第一時間将它交給徐長嬴所以就纏在了腕上。

此刻,鮮血順着夏青的手臂流淌至徐長嬴父親的項鏈上,染紅了那刻着16個數字的小小銘牌。

夏青臉色蒼白地低頭望着這血紅的銀色項鏈。

幾秒後,他才想起了一件極為重要的事——他好像曾在很久之前就已經見過這條項鏈了,甚至在那時,他還不認識徐長嬴。

2005年,舊金山。

夏青站在宛若小型圖書館的書房裏,看着穿着墨色正裝的男人坐在書桌後,與他一樣靜靜聽着萦繞在空氣裏的遙遠警笛聲。

陰天的書房裏只有男人面前的古董臺燈亮着。

因此夏青能夠看清男人清俊的臉龐,以及他手中閃閃發光的物件。

那是一條銀色的項鏈。

沒有任何價值的,甚至還沾上了暗紅色的泥土。就像是從某處地下挖出來的,一條戰地記者的身份銘牌項鏈。

夏青看見男人緊緊攥着那條項鏈,一動不動地望着窗外很久,就好像在思索着什麽重要的問題。

“This world is really boring.”

-這世界真的很無聊。

直到警笛聲越來越近,他才聽見男人突然輕聲開口,只是明明整棟房子裏只有他們兩人,但不知為何他說的卻是英文。

“Right”

-對吧?

夏青聞言擡起眼,只見記憶中的父親左手裏握着一把已經打開保險的手槍,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對他露出了一個淡漠至極的笑。

随即又在下一秒,也是人生的最後一刻,神情自然地叫出了他的另一個名字。

“Messiah.”

原來如此。

在這一刻,夏青終于全都想了起來——

他就是彌賽亞的這件事。

——

天哪,這本小說還沒有寫一個字的時候我就想寫這個劇情了,真的寫出來就流眼淚了……

依舊是,請寶貝們為了其他寶子的閱讀體驗,不要不要劇透哦愛你們(親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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